钟摆国寓言
一个公平的国家,因为四根量杆各自越来越长,最后把钟摆勒出了血痕。量杆不是越多越好,而是要彼此制衡。
片头:钟楼里的四根量杆
钟摆国有一座大钟楼,楼顶上挂着一口巨钟。钟下面吊着一个大摆锤,左右摆动,让全国的时间保持一致。
国王在钟楼里放了四根量杆:第一根量“谁在钟边”,第二根量“谁给钟上弦”,第三根量“谁守时奖励谁”,第四根量“谁改钟的规则”。
四根量杆起初一样长,钟摆摆得很稳。后来,每一根量杆都想证明自己最重要,于是越伸越长。
第一根量杆变长
阿守:陛下,钟是国家的命脉,不能让人随便靠近。我建议把“在场之杆”加长,只有经过认证的钟卫才能进入钟楼。
国王:合理。以前百姓都可以上来看钟,如今鱼龙混杂,确实该严。
阿守:那就把在场之杆加一倍。认证三年一换,违者以破坏钟摆论处。
在场之杆变长后,能靠近钟的人越来越少。阿守的钟卫队伍越来越大,饷银越来越多。百姓只能在远处听钟声,再也不能看钟摆怎么动。
有人提出:钟是为全国报时的,百姓应该有知情权。阿守说:知情权不等于到场权。你们听钟声就够了。
第二根量杆变长
给钟上弦的工匠们也提出要求:钟摆这么重,我们劳动最辛苦,劳动之杆应该更长。于是国王规定:凡与钟相关的劳动,薪酬加倍,且只有工会注册工匠才能参与。
老钟匠:上弦是技术活,不是谁都能干。工会认证是对质量负责。
年轻学徒:可师傅,我学了五年,工会还是不给我认证。
老钟匠:认证有限额。名额少,才值钱。人人都认证,谁还尊敬钟匠?
劳动之杆变长后,钟匠工会成了垄断组织。会内的人工资高、地位高,但不会修钟的普通人,连给钟擦灰的资格都没有。
钟摆坏了,百姓只能等工会派人来修。工会按优先级排队,王宫先修,贵族区后修,平民区等通知。
第三根量杆变长
宰相说:钟摆不稳,是因为大家不够重视。他提出“守时奖励法”:每天按时起床、按时上工、按时交税的人,可以获得“守时积分”;积分高者,可以优先看病、优先入学、优先买粮。
百姓:大人,我爹生病起不来,这个月积分少了,孩子不能报名上学。
奖励官:守时积分是国家意志。你爹生病,不是国家的问题。
百姓:可我守时了三十年,就这个月……
奖励官:积分无情。无情,才公平。
激励之杆变长后,生活的一切都被纳入积分。百姓为了不扣分,不敢请假、不敢迟到、不敢生病。有人甚至把家里的钟调快五分钟,生怕错过打卡时间。
但王宫和贵族区有“豁免权”。他们说:我们管理国家,时间身不由己,不能按百姓标准考核。
第四根量杆变长
国王觉得前三根量杆都变长了,第四根“调规之杆”也不能短。于是规定:任何想修改钟摆规则的人,必须先在“调规法学院”学习二十年,通过九级考试,再由王宫终审。
学生:老师,如果钟摆真的出了问题,等学二十年再改,会不会太晚?
老师:调规是国之大事,不能轻率。二十年是让你明白:钟不能乱动。
学生:那学了二十年的人,就可以动了吗?
老师:不。学了二十年,你才明白自己没资格动。
调规之杆变长后,没人敢提改规则。钟摆越来越慢,全国的时间比邻国晚了一刻钟。但没人能改,因为改规则的成本比忍受误差更高。
百姓私下说:钟摆国的钟,报的不是时间,是权力的稳定。
钟摆勒出血痕
四根量杆都伸长了,彼此开始打架。钟卫不让钟匠进去修钟,因为钟匠没有在场资格;钟匠嫌工会工资低,故意拖延;激励官把守时积分和修钟进度挂钩,导致钟匠只修表面,不管内部;调规法学院的人争论不休,谁也不肯拍板。
钟摆越摆越歪,绳子在钟架上磨出了一道血红色的锈痕。
小摆:钟摆磨出血痕了,再不治会断。
钟卫:你没有高级在场认证,不能靠近。
钟匠:工会派工单排到明年,你急也没用。
激励官:修钟进度纳入积分,你先去打卡。
调规生:改规则需要二十年学习,你可以先申请。
小摆看着四根量杆,它们每一根都说自己在维护公平,但合在一起,却把一个坏钟摆死死绑在原地。
统一的长度
小摆终于忍不住,趁夜爬上钟楼。他没有高级认证,没有工会身份,没有积分,也没有学过二十年调规。但他有一双眼睛,看见了钟摆在流血。
他拿了一把锯子,把四根伸长的量杆各锯短了一截。量杆痛得尖叫,但钟摆终于松了口气,重新摆回正轨。
国王:你无资格、无认证、无积分,怎敢动国家之杆?
小摆:陛下,量杆是用来量钟摆的,不是用来勒钟摆的。当四根量杆比钟摆还长,它们量的就不是钟,而是彼此。
国王:那依你之见,该怎么办?
小摆:让在场者能看、劳动者能修、激励者能活、调规者能改。四根量杆一样长,钟才能摆得稳。
国王没有杀小摆。他老了,听进去了。他下令:四根量杆恢复最初的长度,任何一根量杆想再伸长,必须得到其他三根量杆和百姓的同意。
钟摆国的钟,又重新报准了时间。百姓说:这一回,钟声里没有量杆的呻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