←

真正的死局,不是“人吃人”,而是所有人都被迫争夺同一个位置

📄 文章 🌐 公开 👁 42 次
📋 列表 ✏️ 编辑 🎨 画布版 📋 复制MD 🌐 复制HTML ☆ 收藏 🔊 TTS 🔗 复制链接

真正的死局,不是“人吃人”,而是所有人都被迫争夺同一个位置

看到这篇文章,我其实很认同作者描述的很多现象。

从上学开始考试、排名、升学;毕业以后找工作、买房、升职;然后结婚、生孩子,再把下一代送进同样的竞争体系。

大家都很努力,却越来越焦虑。

有人为了上位踩别人,有人为了保住位置防着别人;有人想成为“人上人”,有人害怕自己掉下去。

最后变成了文章所说的:

万马齐过独木桥。

甚至进一步变成:

人与人之间越来越不信任。

这些现象确实值得警惕。

但我觉得,问题可能还可以再往下挖一层。

真正的死局,未必是“人性坏了”。

甚至未必是“法家设计了一个局”。

更值得追问的是:

为什么一个社会,会让“战胜别人”逐渐变成比“创造更多东西”更划算的事情?

如果把这个问题想明白,我们可能不仅能够解释“为什么会内卷”,还能够找到真正的“生门”。


一、一个社会最危险的事情,不是竞争,而是竞争的目标变了

竞争本身没有错。

两个人比赛谁能造出更好的手机,这是竞争。

两家公司竞争谁能把汽车做得更便宜、更安全,这也是竞争。

科学家之间竞争谁先发现新的技术,同样是竞争。

这种竞争有什么特点?

你赢了,社会可能获得新的东西。

你的技术提高了效率,我再进一步改进你的技术。

原来一台机器一天生产100个产品。

有人改进以后:

100 → 120

另一个人继续改进:

120 → 150

这时候大家当然也在竞争。

但是竞争的结果,是整个“蛋糕”变大了。

这可以叫:

增量竞争。

可是,还有另一种竞争。

100个人争10个职位。

1000个人争100套房子。

所有人争同一个名校名额。

所有人争有限的晋升位置。

这种竞争的特点是:

你的成功,很大程度上意味着别人的失败。

这就是:

位置竞争。

如果一个社会越来越依赖位置竞争,人就会自然地从“如何创造更多东西”转向:

如何超过别人?


二、“人上人”真正可怕的地方,不是这句话难听

我们经常说:

吃得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。

很多人把这理解成:

要努力,要奋斗,要改变命运。

这本身没有问题。

真正的问题是:

如果一个人的成功必须表现为“我比别人高一个等级”,会发生什么?

一个人的收入增加,本来可以来自:

我创造了更多价值。

但如果收入主要来自:

我获得了一个稀缺位置。

那么人的奋斗目标就会发生变化。

他不再主要关心:

怎么把事情做得更好?

而开始关心:

怎么进入那个位置?

于是:

考试不是为了获得知识,而是为了排名。

学历不是为了获得能力,而是为了筛选。

工作不是为了创造更多东西,而是为了获得职位。

创业不是为了满足需求,而是为了融资、估值、上市。

甚至人与人的关系,也可能变成:

这个人能不能帮助我上位?

于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出现了:

大家越来越努力,但努力越来越多地被用来改变彼此的位置,而不是增加社会总产出。

这才是真正值得警惕的“内卷”。


三、所以我更愿意这样定义“内卷”

不是:

大家太努力了。

也不是:

年轻人太焦虑了。

而是:

当大量个体投入,主要用于改变彼此的相对排名,而不是增加系统的实际产出时,竞争就开始内卷化。

这句话非常重要。

因为它告诉我们:

问题不是“努力”。

问题是:

努力被引导到了哪里?

如果100个人一起努力,把一个产品从100元做到50元。

这是好事情。

如果100个人一起努力,只是为了让自己在排名上超过另外99个人。

那么社会可能付出了巨大的成本,却没有获得多少新增价值。

所以:

内卷不是投入太多,而是投入与增量脱钩。


四、这也解释了为什么“独木桥”会越来越窄

假设一个社会有1000个人。

只有10个好职位。

那么大家自然会竞争。

这是正常的。

但是,如果大家都相信:

只有进入这10个位置,人生才算成功。

问题就出现了。

原来:

10个位置,100个人竞争。

后来:

10个位置,1000个人竞争。

再后来:

10个位置,10000个人竞争。

于是所有人都开始增加投入:

更多补课
更多考试
更多证书
更多加班
更多人脉
更多竞争

可是那10个位置并没有增加。

于是:

每个人的投入越来越大,系统的增量却没有同步增加。

这就是典型的:

个人理性,叠加以后形成集体低效。

最可怕的是:

每一个人单独看,都没有做错。

小王努力学习,是理性的。

小李努力考证,也是理性的。

小张努力加班,同样可以理解。

可是所有人同时这样做以后:

整个系统变得越来越拥挤。

这不是某一个人的道德问题。

而是激励结构的问题。


五、所以我并不认为“坏人淘汰好人”是问题的终点

原文说:

做真货的,比不过卖假货的。

做科研的,比不过做金融的。

做文艺的,比不过做娱乐的。

这背后确实存在一个重要现象:

当某种行为获得了更高回报,人就会向这种行为迁移。

如果一个社会奖励:

投机 > 长期创造

那么聪明人就会把聪明用在投机上。

如果奖励:

抢功 > 做事

那么大家就会开始抢功。

如果奖励:

加班时间 > 实际成果

那么大家就会开始制造加班。

如果奖励:

流量 > 内容质量

那么大家就会研究怎么制造流量。

这时候,我们不能只骂:

“人变坏了。”

因为换一个普通人进去,他很可能也会做出类似选择。

为什么?

因为:

制度正在奖励这种行为。

这就是我认为比“人性论”更重要的一层。


六、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:谁在决定什么叫“成功”?

如果社会告诉一个年轻人:

高收入就是成功。

那么他会追逐收入。

如果告诉他:

高职位就是成功。

他会追逐职位。

如果告诉他:

名校就是成功。

他会追逐名校。

如果告诉他:

粉丝数量就是成功。

他就会追逐粉丝。

问题是:

谁定义这些东西?

更重要的是:

这些指标到底测量了什么?

收入可能代表贡献。

也可能代表稀缺性。

也可能代表议价权。

也可能代表垄断。

职位可能代表能力。

也可能代表权力。

学历可能代表知识。

也可能只是筛选工具。

粉丝可能代表影响力。

也可能只是算法放大的注意力。

所以:

一个社会最危险的事情之一,就是把某一个指标直接当成“人的价值”。


七、这也是为什么我越来越认为:价值不是一个固定数字

一个人的价值,不应该简单理解为:

这个人值多少钱。

更好的问题应该是:

在特定目标、环境和约束条件下,如果没有这个人,结果会发生什么变化?

一个清洁工可能没有很高的社会地位。

但是他把医院打扫干净以后,可能降低了感染风险。

一个工程师可能不善于表达。

但是他解决了一个关键技术问题,使生产线每天多生产1000件产品。

一个普通工人可能没有名校学历。

但是他把一个流程从40分钟缩短到了30分钟。

如果只看:

职位、学历、财富、名声。

他们可能并不“成功”。

但如果看:

实际造成了什么变化。

他们的贡献就可能非常巨大。

所以我们需要把两个概念分开:

社会位置,不等于价值。

收入,也不等于价值。

身份,更不等于价值。

价值更接近:

一个主体对目标结果产生的可归因因果增量。

这就是我所说的“贡献尺”。


八、但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区别:贡献不等于分配

有人可能马上提出一个问题:

既然价值是贡献,那么是不是谁贡献多少,就应该拿多少?

也不一定。

因为:

“贡献了多少”是事实问题。

而:

“应该分多少”是制度问题。

比如一个项目:

小王提供技术。

小李负责销售。

小张提供资金。

公司提供平台。

机器提供生产能力。

客户提供需求。

到底谁应该得到多少?

不能只拿一个指标直接套进去。

这里还涉及:

风险承担。

责任承担。

替代成本。

稀缺程度。

退出能力。

历史投入。

未来激励。

所以:

贡献尺解决的是“发生了什么”。

而分配还需要另外的规则。

这也是为什么不能简单地用一个“万能尺子”衡量所有事情。


九、真正的问题是:我们能不能让“争夺位置”变成“创造增量”?

这可能才是所谓“死局”的真正生门。

假设一个社会给年轻人的主要机会是:

争夺有限职位。

那么大家自然会卷。

但如果社会提供另一种机制:

社会需求 → 公开任务 → 人人可以参与 → 完成任务 → 验证结果 → 按实际增量获得回报。

情况就会发生变化。

例如:

某工厂现在生产一件产品需要:

100元。

系统公开一个任务:

谁能在不降低质量的情况下,把成本降到90元?

小王提出方案:

95元。

小李进一步改进:

88元。

小张又发现:

可以改成82元。

这三个人当然也在竞争。

但是他们竞争的对象不再是:

谁把谁挤下去。

而是:

谁能把系统往前推进一步。

这就是:

从位置竞争转向增量竞争。


十、这时候,“竞争”反而会成为一种社会生产力

很多人谈内卷的时候,容易得出:

我们应该少竞争。

我觉得这不一定对。

真正需要改变的不是:

有没有竞争。

而是:

竞争什么。

如果大家竞争:

谁能创造更好的药?

很好。

竞争:

谁能让机器人更便宜?

很好。

竞争:

谁能让粮食产量提高10%?

很好。

竞争:

谁能让一个生产流程少浪费20%?

很好。

这种竞争的共同特点是:

竞争的结果可以产生增量。

而如果大家竞争:

谁能拿到那个唯一的职位?

谁能进入那个圈子?

谁能把别人挤下去?

那么竞争就容易变成零和甚至负和。

因此:

真正先进的制度,不是消灭竞争,而是尽可能把竞争从“人和人的位置竞争”,转化为“方案和方案的增量竞争”。


十一、这也能解释为什么“信任危机”会出现

原文最后说:

真正的危机,是信任的危机。

我非常赞同。

但我想再追问一步:

信任为什么会消失?

如果我知道:

我帮助你,你可能踩着我升职。

我为什么要帮助你?

如果我知道:

我公开一个创新方法,别人拿走以后我什么都得不到。

我为什么要公开?

如果我知道:

我认真做事,却不如抢功劳的人升职。

我为什么要认真做事?

于是大家开始:

防备。

隐瞒。

抢功。

留一手。

互相提防。

最终:

知识不流动。

信息不流动。

创新不流动。

人与人之间的合作也开始下降。

于是整个社会的效率下降。

所以:

信任并不只是道德教育的结果,它也是激励结构的结果。

当合作能够获得回报时,人更愿意合作。

当背叛能够获得更高回报时,人自然会更加防备。


十二、这就是为什么“价值流动”可能比“价值分配”更重要

我们经常争论:

蛋糕应该怎么分?

但还有一个问题经常被忽略:

蛋糕能不能不断变大?

假设小王创造了一个新方法。

如果制度告诉他:

你公开以后,别人全部拿走,你什么都得不到。

那么他最理性的选择可能是:

不公开。

如果制度能够识别:

这个方法确实产生了增量。

并且能够持续记录:

谁提出、谁改进、谁验证、谁应用。

然后把一部分新增收益反馈给贡献者。

那么:

小王愿意公开。

小李愿意继续改进。

小张愿意推广到另一个行业。

于是:

知识开始流动。

创新开始流动。

价值开始流动。

这时候,社会就不再只是讨论:

“这块蛋糕怎么分?”

而开始讨论:

“怎样让创造蛋糕的方法也能够不断流动?”

我认为这可能是一个比单纯讨论分配更加重要的问题。


十三、所以,“死局”并不是没有出口

如果把文章里的现象串起来,会得到这样一条链:

社会位置稀缺
↓
成功被定义为“超过别人”
↓
大家争夺有限位置
↓
投入不断增加
↓
新增价值没有同步增加
↓
竞争越来越激烈
↓
人开始互相防备
↓
信任下降
↓
信息、知识、创新不愿流动
↓
社会效率下降
↓
更少的增量
↓
大家更加争夺有限位置

这才是一个真正的:

负向循环。

而所谓“生门”,恰恰应该是把它反过来:

需求公开
↓
任务透明
↓
人人可以参与
↓
知识和流程公开
↓
鼓励改进
↓
实际结果验证
↓
按可验证的增量给予回报
↓
更多人愿意贡献
↓
知识继续流动
↓
社会产生更多增量
↓
新的机会不断产生

这就是:

正向循环。


十四、因此,我并不想把问题归结为“中国人出了问题”

也不想简单地说:

法家设计了一个几千年的死局。

因为如果问题只是:

某一群人的人性不好。

那么换一批人,问题仍然会回来。

如果问题只是:

某个历史人物设计了一个制度。

那么解释不了为什么类似的问题会在不同国家、不同组织、不同公司里反复出现。

更深层的规律可能是:

当一个系统把稀缺的位置当成主要奖励,人就会争夺位置。

当一个系统把可验证的增量作为重要奖励,人就更有动力创造增量。

这不是中国人的专属问题。

它可能发生在:

学校。

公司。

官僚体系。

学术界。

平台经济。

互联网。

甚至家庭。

所以我们真正应该研究的,不是:

“人为什么这么坏?”

而是:

“什么样的规则,会让一个正常人不得不做出互相伤害的选择?”


十五、也许真正应该改变的,不是人的欲望,而是欲望的方向

人想获得更好的生活,没有错。

人想获得财富,没有错。

人想获得尊重,没有错。

人想成为优秀的人,也没有错。

问题在于:

一个社会把这些欲望引向哪里?

如果一个人想获得尊重,只能:

压过别人。

那么他就会竞争位置。

如果一个人想获得财富,只能:

抢有限的资源。

那么他就会竞争位置。

但是,如果一个人能够通过:

解决一个真实问题,

改进一个生产流程,

创造一个新产品,

帮助更多人,

产生可验证的增量,

获得财富、尊重和更大的选择权。

那么人的欲望本身,就可能成为社会发展的动力。

所以:

真正的制度设计,不是消灭人的欲望,而是改变欲望获得回报的路径。


十六、这可能才是“六把尺子”真正想解决的问题

我们最终需要的,也许不是一把万能的尺子。

因为:

保障解决的是:

人能不能有尊严地活着?

选择解决的是:

人有没有拒绝和退出的能力?

劳动解决的是:

人投入了什么?

贡献解决的是:

人实际改变了什么?

激励解决的是:

什么样的奖励会把未来带向哪里?

意义解决的是:

我们究竟希望这个系统变成什么样?

而这六个尺度最后应该汇聚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:

这个制度,是在制造越来越激烈的“位置竞争”,还是在制造越来越多的“价值增量”?

如果答案是前者:

人越努力,可能越卷。

如果答案是后者:

人越努力,社会可能越富。

这两者表面上都叫“奋斗”。

结果却完全不同。


十七、所以,我认为真正需要警惕的“人吃人”,不是人性本身

真正可怕的,是一个系统让:

一个人的收益,越来越依赖于另一个人的损失。

当这种关系越来越普遍:

你上去,我就下来。

你成功,我就失败。

你获得资源,我就失去资源。

你掌握信息,我就失去机会。

人与人之间当然会越来越防备。

而一个更健康的社会,应该尽可能增加另一种关系:

你创造增量,我也可以创造增量。

你的创新,可以成为我的起点。

我的改进,又可以成为你的起点。

于是:

你的成功,不一定意味着我的失败。

甚至可能:

你的成功,就是我的新机会。

这时候,人和人的关系才可能从:

互相踩踏

逐渐变成:

共同把边界往外推。


结语:真正的“生门”,不是跳出社会,而是改变游戏规则

所以,如果一定要问:

中国社会是不是死局?

我更愿意把问题换一种问法:

我们能不能让一个人的成功,不再主要建立在另一个人的失败之上?

如果不能,那么无论换什么口号,内卷都可能重新出现。

如果可以,那么所谓的“人上人”也会慢慢失去吸引力。

因为当一个普通人发现:

我不需要踩着别人才能过得更好。

我可以通过解决一个真实问题获得收入。

我可以通过改进一个流程获得回报。

我可以通过贡献一个想法获得收益。

我可以通过合作而不是争夺获得更大的机会。

那么:

“成为人上人”就不再是唯一的生存策略。

这时候,我们才真正从“独木桥”走向了“更宽的路”。

所以我觉得,所谓“生门”可能不是:

一个人觉醒,然后跳出这个局。

而是:

让更多人能够参与改变这个局。

一个真正健康的社会,不应该只有一座越来越拥挤的独木桥。

它应该不断创造新的桥。

而且最好:

桥不是靠把别人推下去才能通过,而是越有人修桥,所有人的路就越多。

这也许才是我们真正应该寻找的:

从“人上人”到“共创增量”。

不是消灭竞争。

而是改变竞争的对象。

不是消灭欲望。

而是改变欲望获得回报的路径。

不是要求所有人成为圣人。

而是建立一种制度:

即使一个人只是一个普通人,他追求自身利益的同时,也能够更容易地创造社会增量,而不是必须踩着别人才能向上。

如果这条路能够成立,那么所谓的“死局”,就未必是死局。

真正的问题,从来不是:

人为什么总想往上爬?

而是:

我们能不能让一个人往上走的时候,同时把整个社会也往前推一步?

💬 留言 ⋮⋮

加载中…
💡 不登录也可留言(IP 限制:每文/每天各 1/10 条)

加载中…

分 0.00
纸张白
护眼绿
羊皮卷
夜间黑
100%